《尤物:海蒂·拉玛传》与Alexandra Dean的访谈

五月 2018

撰文: IPO传播司Catherine Jewell

艾美奖获奖记者、导演兼制片人Alexandra Dean谈及她引人注目的新纪录片:《尤物:海蒂·拉玛传》——一位好莱坞明星的精彩故事,她的发明天赋帮助形成当今通信技术。

海蒂·拉玛,电影明星,同时也是一名自学成才的系列发明的发明者,她对当时技术的设计缺陷进行了研究和改进。
(photo: Courtesy of Reframed Pictures).

《尤物》是怎么来的?

我的同事Katherine Drew给了我Richard Rhodes写的“Hedy’s Folly”一书,我认为这将成为调研纪录片的绝佳起点。从我作为记者的工作中,我意识到我们的文化存在如何资助看起来不像托马斯·爱迪生那样的发明家的严重问题。我认识很多有出色创意的年轻女性,她们想要干大事,却无法获得资金。所以我想围绕性别重新定义这个故事,探索是谁、如何以及为什么创造了我们的世界。我们非常幸运的是,Sloan基金会从一开始就支持我们的愿景,并且给我们资助,使这部电影得以拍成。

为何聚焦海蒂·拉玛?她是谁?

有关海蒂·拉玛的一切都吸引了我。海蒂·拉玛是在奥地利出生的美国女演员,也是她所处时代最具代表性的电影明星之一。她是白雪公主长黑头发的原因,以及为何猫女的相貌如此。她改变了好莱坞的面貌。但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晚上,她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即为盟军发明了跳频通信系统。该系统为我们今天使用的GPS、蓝牙和Wi-Fi技术奠定了基础。

跟我们多讲讲她的发明

海蒂在战争年代的一次派对上遇见George Antheil,当时她正在与电影导演Howard Hughes经常有所发明,他试图研制更快的飞机。George Antheil是一位具有创造性思维的杰出音乐家,他喜欢海蒂,他在15岁时便上完学。

尤物:海蒂·拉玛传》讲述一名好莱坞电影明星的精彩故事,
她的发明天赋帮助塑造了当今的通信技术。
(photo: Courtesy of Reframed Pictures).

海蒂和George想出三项不同的发明。一项是使用跳频技术的绝密安全无线电导航系统,用于盟军海军在北大西洋追逐U艇。海蒂渴望发展她的发明,以便她的母亲能够安全地从伦敦前往美国。

她在银屏后的才华为何需要那么久才得到认可?

海蒂没从她的任何发明得到一分钱。很难确切地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部分原因在于发明对她而言是以完全自然和无法抑制的方式产生。她的发明来自她的才华,只想回报社会,却没想经济收益。不过,在她的生命末期,她确实感到非常伤心,世界从来没有完全承认到或欣赏她取得的成就。那时她变成隐居者,而且钱不够用。但海蒂足智多谋。当制图公司Corel错误地认为她已去世时,未经授权就在其产品上使用了她的肖象,因此她起诉他们,要求得到300万美元赔偿,并且赢了官司。不久之后,她要求史密森博物馆评价为她的跳频发明而颁发的原始专利。令人遗憾的是,她在得知他们估计价值为600万美元之前去世。我喜欢的是,这意味着她的头脑价值是其面孔的两倍。

她的发明遇到了哪些情况?

当海蒂获得其技术的专利时,她把它交给了美国海军,但可悲的是,他们并没认真对待她。他们说它太笨重,不是有用的军事技术。他们实际上说的是,一位女演员和一位音乐家不太可能提出海军可用的技术。实际上,该技术是超前的,有人说它可以将战争缩短一年或更长时间。它的大小如同一张表盘。

在1990年代,当移动电话发展起来时,她确实得到了认可和奖励。她还收到了来自Milstar的奖励,该部门为美国军队和总统提供安全通信。这对她来说意义重大。

她的遗产?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当今世界上几乎所有人都通过与海蒂·拉玛发明有关的通信系统进行联系。我们每一天都与来自美丽心灵的东西互动。

我们发现证据表明,海蒂和George的专利在1950年代已交给军事承包商,该技术被用于军用无人机和声纳浮标。我们知道它被用于Milstar卫星,并从那里转到我们今天使用的GPS、蓝牙和Wi-Fi系统。

在开发他们的扩频技术时,海蒂·拉玛和George Antei从自弹钢琴的弹动中获得灵感,这一技术使截取信号几乎不可能。它使用88种不同的频率,与钢琴的琴键数相对应。 (photo: Courtesy of Reframed Pictures).

但海蒂的故事的意义超出她的发明。她是具有天赋才华的女性—美貌、聪明(显然如此)和勇气,她拥有这一切。然而,她在年迈时,仍然无法对她的成就赢得真正的权威或尊重。这对我们其他人又意味着什么?只允许女性在年轻漂亮时才有影响力和引人注意吗?那真让我感到困扰。我们为何不让妇女随其变老而更有影响力?

你希望人们从中得到哪些感悟?

我以海蒂向其子女的应答机读的一首诗来结束这部电影。她说,即使生活让你咬牙切齿,世界不承认你的成就,那也要做下去。重要的是你努力让世界变好。这是你会记得的。掌声无所谓;重要的是努力去做。

我从未想过这部电影会像这样火起来,但海蒂的故事确实触及#MeToo和#TIME'SUP运动的神经,迫切需要让更多的女性进入科学和技术领域。

你这样做面临哪些挑战?

海蒂·拉玛(左中)和George Antei(右中)。
(photo: Courtesy of Reframed Pictures).

找到海蒂的声音是最大的挑战。我从她写的名为Ecstasy and Me的书开始。我认为这是她的自传,但很快发现她对代笔人介绍她的方式如此反感,以至于起诉他,并要求赔偿2100万美元。

所以我需要另一个更可靠的消息来源,并且非常幸运地遇到Fleming Meeks在1990年为福布斯杂志采访海蒂的磁带。那时我们决定重新考虑这个项目,让海蒂讲述自己的故事。这些磁带带来的惊喜宛如晴天霹雳。

你觉得发明者的哪些方面如此引人注目?

发现了发明的时刻让我着迷,事实是每个发明者都各不相同。但是确实让我困扰的是,我们可能只允许我们的某个人群来创造我们的世界。我们确实需要从我们所有最优秀和最聪明的人身上汲取经验,创造一个能应对未来的世界。如果我们没有不同性别的人群来设计我们的未来,那它将会是什么样子?

为什么女发明者长期处于阴影中?

出于同样原因,如此多的能干女性一直处于阴影之中。我们刚刚开始意识到我们的社会是由男性控制的,来自不同背景的女性或人们的所有敏感方式都遭到破坏或仅得到部分承认。我们甚至可能会让自己失望。世界各地的女性都需要得到支持,因为她们的创造和创新能力会使她们更安全。

我是在我之前的一群先驱者造成的风口浪尖中长大的。我在哈佛的班级是第一个性别平衡班级。我们当时并不知道,但我和我的同学有令人难以置信的特权和责任。

海蒂·拉玛和George Antei开发的跳频通信系统的说明,
有人认为这本来能大大缩短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间。
(photo: Courtesy of Reframed Pictures).

但是当我们前进时,我们仍有道路要开拓。我们甚至尚未开始解决妇女成为母亲或上年纪出现的问题,因此新的革命必须到来。

那么没有取得足够的进展?

人们假设正在改善,但我们却在倒退。进入科学、技术、工程和数学的女性人数正在全球下降。 我们大多数人对我们现在发明的世界没有足够了解。我们今天发明的技术属于相当不错,但是在未来的某个时候,技术可能会实际上影响我们的生活。当发生这种情况时,你想要什么样的技术?你想让它像你一样吗?它应该是幽默、温柔和有同感吗?如果是这样,我们需要选择那些可以构建这种技术的人,并设计我们想要生活的世界。我们常常让一种人进行我们的所有发明,这非常危险。我们必须鼓励大家设计明天我们想要生活的世界。

你想使情况如何改变?

创新必须变得更加民主。当我创作电视连续剧《创新者》时,显而易见,那些发明者这么做是因为他们通常会从硅谷类型的企业家那里获得巨额支票。毋庸置疑,这些企业家支持那些使其回想起他们年轻时的自己的人。但这意味着会忽略其他有同样出色创意的人。这并非民主或任人唯贤。

海蒂·拉玛,母家姓基斯勒,是一位有天赋的发明家。1940年代初期,她与现代派作曲家George Antheil合作,为盟军开发了突破性的跳频鱼雷制导系统。她把这一专利送给美国海军,虽然他们没用它,但随后的技术形成了我们每天使用的许多电子设备中所发现的扩频技术的基础。

《拉玛传》的故事提供哪些知识产权领域的经验教训?

她的故事告诉我们使人们拥有对其知识产权的所有权是多么重要,这样他们就能因其发明而获得经济利益,并因其成就而得到承认。即使在今天,许多真正从事发明的人并没受益于其知识产权,因为他们的聪明才智不在知识产权领域,而在其他领域。如果我们不开始真正关照我们的发明者并确保其知识产权得到保护,那么吸引到的发明者就会减少。因此我们需要对此予以更慎重的考虑。

你有自己的制片公司。什么原因促使你设立它?

我觉得有必要摆脱束缚,这是我所做过的最自由的事情。借助Reframed Pictures,我们的目标是重新围绕各种议题进行对话,并通过新镜头来探讨它们。

知识产权在你的工作中发挥哪些作用?

知识产权在我们公司处于核心地位。没有它,我们就无法发展。我们需要拥有《尤物》的权利;对于独立纪录片的制作人来说,这实际上很不寻常。但是,如果一部纪录片能对人们说真话并且能上演很长时间,那么它的制作人为何不能在这一成功的基础上发展呢?

获得对《尤物》的所有权利却非常困难。海蒂电影本身就占我们预算的三分之一,我们还需要确保观众尚未注意到的所有其他片段的权利。但是我发现这个过程实在很有趣。它让我对我们实际投入电影的内容有了深刻的了解,当然这也是电影制作人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

下一步做什么?

我在与PBS制作关于女发明家的名为Beautiful Minds的连续剧,她们正在改变我们的世界,但没有得到认可。我正在拍一部关于Niki de Saint Phalle的纪录片,这位杰出的艺术家像海蒂一样,是她所处时代的先锋,但一直被忽视。另外,我在拍摄关于Prohibition in Napa的小说系列。

你想给有创作愿望的年轻女性哪些信息?

我希望任何观看这部电影的年轻女性都要留意海蒂的信息:如果你想干什么,就去做吧。追随你的激情。不只是为了你自己,而是为了社会的利益,因为你将成为塑造我们世界的新型多元化团队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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