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部分涉及的主题:
商业秘密保护的目标
商业秘密保护在现代经济和创新中的作用
有关商业秘密保护的国家政策和战略
通过保密来保护知识和技术诀窍的做法由来已久。在世界历史上,统治者或当时对信息拥有合法控制权的人通过战略性地利用保密手段来创造和维护其经济收益的例子比比皆是——养蚕技术、棉花染色工艺、玻璃制造技术等。
古代如何保护宝贵商业信息的一些例子揭示了人类商业关系的本质。公元前1754年的《汉谟拉比法典》规定,如果工匠承诺抚养一个孩子并传授其手艺,那么就不能要求这个孩子返回原处。但是,如果他没有教给孩子手艺,这个养子就可以回到父亲家里。
虽然这些历史轶事让我们对商业秘密的使用有了一些了解,但我们的关注点在于探究商业秘密在现代创新生态系统中的作用,毕竟,现代创新生态系统在许多方面与汉谟拉比时代截然不同。因此,第二部分强调了商业秘密制度的高层次目标及其在现代经济中不断演变的作用,然后探讨了商业秘密制度及其使用的特殊性,并在指南的后续部分中进行了阐述。
1.商业秘密保护的高层次目标
可以说,自古以来,那些希望通过保密来控制其宝贵信息的人与那些试图找到这些信息的人之间的斗争随处可见。这或许就是为何对商业秘密保护的概念性认知逐渐以不同方式融入各地特有的社会规范和法律体系之中的原因。目前,商业秘密保护的国家基础包括关系义务(合同、雇主—雇员关系、保密信托责任等)、财产权、不正当竞争或公平与公正。
然而,无论各国的法律传统和规范前提为何,我们都有可能归纳出商业秘密保护的一般性高层次目标——我们为什么要保护这类特殊的机密信息?
促进公平竞争
在实行市场经济体制的国家,企业之间的公平竞争被认为是满足经济供求的基本手段,也符合消费者和整个社会的利益。
竞争是创新的主要驱动力之一。由于商业秘密特别容易被他人盗用,保护商业秘密不被非法获取、使用或披露,可以抑制反竞争的商业行为,旨在通过公平竞争促进创新。
提高创新生态系统的效率
保护商业秘密旨在提高创新生态系统的整体效率。现代社会仍然需要对信息进行保密,以创造和保持竞争优势。适当的商业秘密保护将促使创新者及其竞争对手以更高效的方式投资于创新活动。
对于创新者来说,适当的商业秘密保护机制有助于减少对一些低效或高成本行为的依赖,例如只雇用家族成员,或将所有员工限制在一座孤岛上工作——这些在历史上都有先例。它还可以鼓励竞争对手通过合法手段投资于提高自身的能力和竞争力,而不是将资源用于贿赂、间谍活动和其他不正当的信息获取手段。
要取得商业上的成功,仅靠成功的研发往往是不够的。必须具备与产品开发和制造以及产品营销、销售和分销有关的知识和技术诀窍。在许多服务行业,知识和技术诀窍是可以提升客户满意度的质量、成本和其他因素的基础,而客户满意度的提升又进一步使服务提供者在竞争中脱颖而出。
商业秘密保护旨在促进创造对企业创收和保持竞争优势非常重要的各种有商业价值的信息。
综上所述,专利制度和商业秘密制度的高层次目标是重叠的。以公开披露为基础的专利制度和以保密为基础的商业秘密制度之间的根本区别,与支持创新和创造力以造福社会的共同目标并不冲突。它们只是试图以明显不同的方式、以互补的方式来实现这一目标(另见第三部分:商业秘密保护的基本知识,特别是第3节)。
2.商业秘密在现代经济中不断演变的战略作用
本节将探讨商业秘密制度在现代经济和创新体系中的作用,现代经济和创新体系的特点是全球化、高速发展、互联互通以及开放商业模式与封闭商业模式并存。
2.1 应对全球化市场的额外工具
在全球化市场中,企业面临着国内和国际竞争对手的激烈竞争。商业秘密保护能够在有价值的机密信息遭泄漏或盗用的情况下提供一定的保障。
如上所述,对企业具有商业价值的信息比先进的技术信息要广泛得多。因此,商业秘密保护为包括服务业和当地小企业在内的各种规模的所有行业的市场参与者提供了一个公平竞争的环境。
2.2 领先竞争对手
科技进步日新月异,企业和客户之间的信息交流速度也越来越快,这使得人们越来越重视保护商业秘密,以在竞争中保持领先地位。
特别是在某些销售生命周期较短、客户偏好变化较快的产品的行业,领先竞争对手推出受商业秘密保护的产品,可以带来显著的竞争优势。
2.3 支持战略伙伴关系及有控制的知识/技术诀窍传播
与其他实体的战略伙伴关系和合作对于企业扩大影响和发展至关重要。在许多情况下,产品和服务的创造和交付是多个独立运营商和较长的价值链共同努力的结果。为了通过知识和技术诀窍的相互促进来提高合作效率,与合作伙伴共享机密的技术、业务或商业信息可能对双方都很重要。成功交换合作伙伴掌握的商业秘密信息以及有效管理这种合作产生的商业秘密信息,是开放式创新模式的关键,这种模式已被越来越多的组织所接受(见第六部分:合作创新中的商业秘密)。
虽然这听起来有悖常理,但与没有商业秘密保护相比,通过有控制地共享知识,商业秘密保护可能会促进更广泛的知识传播。针对商业秘密信息被盗用的法律保护以及在盗用情况下的法律补救措施,能够使商业秘密权利人产生足够信心和信任,从而与他方分享其易受侵害的敏感信息,这种分享通常是在一定条件下进行,受保密协议的约束。
与此相关的是,在雇佣关系背景下,商业秘密保护对通过雇主与某些雇员共享商业秘密信息等方式传播知识和技术诀窍起着关键作用。由于这可能导致商业秘密信息权利人和信息接受者之间出现利益冲突,各国的商业秘密制度通常会在两者之间寻求平衡。
2.4 填补知识产权制度和其他机制的空白
人们普遍认为,知识产权是一种可以促进创新的工具。利用专利制度获得额外的正常投资回报是技术创新者的一般策略。其他形式的知识产权也为企业带来了竞争优势。然而,它们并不能适当保护通过保密而获得商业价值的信息。
保护此类机密信息的一种常见机制是签订保密合同。然而,合同并不适用于合同关系之外的人,因此无法提供法律保护,防止他们通过网络攻击或间谍活动等方式盗用机密信息。
商业秘密填补了这些空白,与其他机制相辅相成,保护商业秘密权利人创造的商业价值。它们还为企业提供了机会,使其知识产权组合多样化,保护更广泛的知识资产。
实际上,国民经济由不同的参与者支撑:不同的行业和服务部门以及经济规模和可用资源水平不同的实体。它们利用不同的方式创造商业价值和经济收入。商业秘密可能与所有参与者都相关,因为它们可涵盖的信息范围广泛。
众所周知,企业会根据具体情况采用各种占有机制来保护自己的创新,这些机制以不同的方式相互影响。因此,虽然不能一概而论,但一些研究论文表明,商业秘密是某些部门最重要的占有机制之一——在某些情况下,商业秘密有时比专利更受青睐。
3.商业秘密与经济增长:国家战略
由于商业秘密的保密性,一般来说,很难根据充分的数据来评估商业秘密保护对创新或经济增长的影响。尽管如此,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经合组织)的评估表明,一个经济体的商业秘密保护力度与其创新关键指标及投资和贸易领域的国际经济流动关键指标之间,存在统计学意义上的显著正相关性。报告警告称,从特定时间和特定变化范围的特定样本中得出的正相关关系并不一定显示出因果关系,并指出不断强化权利和补救措施不会产生类似的结果,但报告得出结论认为,充分保护商业秘密或许是一种有助于提升经济绩效某些方面的适当政策。
从国家政策的角度来看,上述结论中的关键词似乎是 "充分保护",即充分的国家商业秘密制度,以实现本部分开头讨论的高层次目标。就此,可以强调以下三个方面。
3.1 与其他知识产权的协同作用
首先,在设计商业秘密保护的国家法律框架时,可以考虑与其他形式的知识产权以及法律秩序的其他相关领域(如合同、雇员权利和信息权)协同增效。由于商业秘密制度有可能填补其他法律以及当地创新者如何使用这些法律的空白,因此,商业秘密法可以对这些法律进行补充以帮助当地创新者提高竞争力——这可能构成需求评估的一部分。
与其他形式的知识产权类似,有必要从整体的角度来寻求不同市场参与者之间的利益平衡,同时牢记商业秘密可以保护的信息范围很广。
例如,根据大韩民国《防止不正当竞争和保护商业秘密法》,韩国特许厅(KIPO)厅长经与其他相关中央行政机构协商,于2021年制定了首部《防止不正当竞争和保护商业秘密基本计划》。《基本计划》每五年制定一次,旨在通过加强商业秘密保护,为创新奠定基础,提高国家竞争力。根据《基本计划》,委员会还负责制定和实施年度行动计划,该行动计划由各相关中央行政机构具体执行。
同样,尽管商业秘密保护在所有国家知识产权战略中并非主流议题,但一些国家仍将商业秘密与其他形式的知识产权结合起来论述,并指出商业秘密法实施过程中的不足之处,
3.2 提供补救措施
其次,在盗用情况下提供切实可行的补救措施是商业秘密制度的基本要素之一。商业秘密在创新中发挥许多积极作用的前提条件是,商业秘密权利人对商业秘密制度拥有信心和信任,其中包括对盗用行为采取有效法律行动的可能性。除法律框架外,当地律师和法官等法律专业人士在将法律适用于具体案件方面也发挥着重要作用。
3.3 商业秘密的管理
第三,商业秘密保护需要商业秘密权利人积极参与管理和维护信息的保密性,使其继续有资格享受保护。换句话说,为了有效保护商业秘密,企业需要对商业秘密的识别、管理和保护有一定的了解。因此,一些国家当局出版了手册和指南,为企业——特别是中小企业——提供实用信息。这些手册和指南关注的是当地企业如何能够利用商业秘密制度并从中获益。
作为《新加坡2030年知识产权战略》的一部分,新加坡知识产权局(IPOS)于2021年开展了一项关于新加坡商业秘密保护与管理的研究,以深入了解新加坡商业秘密制度与其他可比经济体的比较情况。该研究还力图了解新加坡企业在保护和管理其商业秘密方面的知识水平和能力,以及如何为其提供支持,尤其是在技术飞速发展的时代。
该研究发现,大多数企业认识到商业秘密对其业务增长的重要性,约75%的企业认为商业秘密对其业务最为重要。然而,约一半的企业不熟悉新加坡的商业秘密制度,约五分之二的企业没有使用任何与商业秘密相关的服务。大多数企业表示,还可以采取更多措施来支持企业,包括提高对商业秘密重要性的认识和增加商业秘密相关服务的可获得性。
因此,新加坡知识产权局委托编写了《商业秘密企业指南》,并于 2022 年出版。该《指南》旨在为企业提供入门参考信息和实用参考信息,其中包括企业可利用的商业秘密工具和服务的非详尽示例。
资料来源:《商业秘密企业指南》,(新加坡知识产权局),2022 年,网址: https://www.ipos.gov.sg/docs/default-source/resources-library/trade-secrets/trade-secrets-guide.pdf
制定完善的商业秘密制度可以在公平竞争的环境中为增强当地企业的竞争力发挥战略性作用。了解商业秘密制度的高层次目标以及商业秘密对当地企业的影响,是政策制定者在相互联系日益紧密的世界中有效利用这种独特的保护形式并增强国家竞争力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