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无形资产的投资——包括组织专有技术、研究和开发(研发)、软件和数据、品牌、设计以及其他知识产权——目前已占全球GDP的很大比例,且这一比例还在不断上升。然而,尽管现代经济的很大一部分受无形资产驱动,但无形资产的价值在很大程度上仍未得到充分测度。
由世界知识产权组织(产权组织)和路易斯商学院(LBS)每年发布的《全球无形资产投资亮点》(WIIH)第三期有助于弥合这一差距。这些亮点,连同 全球无形资产投资数据库,提供了29个经济体的无形资产投资年度和季度统计数据,其中包含巴西、印度和日本的最新数据,以及加拿大和菲律宾的首份估算数据。
2026年《全球无形资产投资亮点》显示,自2008年以来,无形资产投资的增长速度是有形资产投资的三倍多,2025年超过10万亿美元。就绝对规模而言,美利坚合众国(美国)、日本和德国位居前列;就强度而言,瑞典、美国和法国名列前茅;而印度、日本和菲律宾的增速最快。
今年《全球无形资产投资亮点》的特别主题探讨了作为战略资产的品牌(参见趋势8)。此外,报告还更新了关于人工智能与无形资产之间相互作用的分析(参见趋势6)。
伙伴产权组织—路易斯商学院《无形经济概况》将于今年晚些时候发布,另有一部关于日益非物质化的世界经济的出版物亦将随后推出(Corrado等)。
以下八大典型趋势概括了《全球无形资产投资亮点》2026年版的主要发现。
典型趋势1:无形资产投资的增速继续超过有形资产投资,自2008年以来增速为后者的三倍有余
在本报告所涵盖的29个经济体(国内生产总值(GDP)合计占全球的57%)中,2025年的无形资产投资创下历史纪录,超过10万亿美元。
2008年至2025年间,无形资产投资的实际复合年增长率为3.5%,是同期有形资产投资增速(0.98%)的3.6倍。
什么是无形资产?与厂房、机械或设备等有形资产不同,无形资产没有物质形态。它包括组织专有技术、研发、软件及数据库、品牌、设计以及其他知识产权。以电动汽车为例:其大部分价值如今体现在电池技术、软件和品牌上,而非钢材和车身。大语言模型——当今聊天机器人背后的人工智能——则更进一步:它几乎没有任何实物形态,其价值完全依托于研究、数据和软件。
无形资产为什么重要?无形资产是区分成功企业的关键:它们支撑着创新、产品质量、品牌声誉和客户忠诚度。就整体经济而言,无形资产能提高生产率,促进高薪就业,并增强长期竞争力。
为什么要精确地测度无形资产?尽管无形资产至关重要,但人们对其了解仍然有限,测度也不充分,部分原因在于许多无形资产并未被纳入官方统计数据。测度不足会掩盖企业绩效的来源,使政府难以全面了解推动增长的动因。因此,关于无形资产投资的最新数据对于做出明智的商业决策和制定有效的政策至关重要。
在国家层面,尽管各经济体向无形资产转移的程度不尽相同,仍可以观察到同样的长期趋势。在2015年至2025年期间,在29个样本经济体中,有22个经济体的无形资产投资增速快于有形资产投资。在所涵盖的最大经济体中,呈现出三种总体模式,分别如图2、图3和图4所示。
第一种模式出现在高收入、知识密集型经济体中,表现为差距持续扩大:无形资产投资持续增长,而有形资产投资则趋于平稳或下降(图2)。
日本是最典型的例子。截至2019年,有形和无形资产投资的增速大致相当,有形资产投资略微领先;此后,有形资产投资跌破2015年水平,而无形资产投资则持续增长。2014年至2024年期间,无形资产投资年均增长1.5%,而有形资产投资则停滞不前——这是一种结构性转变,而非周期性波动。
加拿大和德国呈现类似的差距:2014年至2024年间,加拿大的无形资产投资年增长率约为3%,而有形资产投资则下降近1%, 德国的无形资产投资在2015年至2025年间以每年4%的速度增长,而有形资产投资在2019年达到峰值后,至2025年以每年约1.7%的速度下降。总体而言,图2中不断扩大的差距反映出高收入经济体在普遍向知识型资产转型。
第二种模式出现在法国、联合王国和美国,在这些国家,2015年至2025年间两种投资形式均有所增长,但无形资产投资的增速始终超过有形资产投资(图3)。美国领先:2015年至2025年间,无形资产投资年均增长5.6%,约为有形资产投资增速1.9%的三倍。法国(3.6% 对 1.3%)和联合王国(3.2% 对 1.3%)也呈现出类似的走势。
第三种模式出现在快速增长的中等收入经济体——巴西、印度和菲律宾(图4)。在这些经济体所处的发展阶段,有形资产投资通常增长更快,反映了实物基础设施的追赶态势。尽管如此,无形资产投资也在同步扩张,而在巴西,无形资产投资甚至领先于有形资产投资。
在印度和菲律宾,2013年至2023年期间无形资产投资年增长率为5.3%,2012年至2022年期间为3.9%——均高于若干高收入经济体的增速;而有形资产投资则随着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的推进,增速更高, 分别达到7.8%和7.2%。巴西是个例外:尽管经济形势严峻,2011年至2021年间的无形资产投资仍实现1.9%的年增长率,而有形资产投资则下降了1.5%。
2015年至2025年间,有形资产投资增速超过无形资产投资的五个高收入经济体是意大利、拉脱维亚、荷兰、葡萄牙和斯洛文尼亚。
典型趋势2:无形资产投资显示出比有形资产投资更强的韧性,在融资环境趋紧的情况下年增长率仍达5.5%
事实证明,面对经济逆风——融资条件收紧、利率高企、贸易政策不确定以及整体经济中实物投资普遍疲软——无形资产投资的长期优异表现具有持久性。
在季度数据可得的经济体中,即欧盟22个经济体、联合王国和美国,2020年至2025年间,无形资产投资实际年均增长率为5.5%,而有形资产投资仅为3.2%——尽管如此,有形资产投资仍受益于主要集中在美国的人工智能相关实物投资热潮(见方框2)。
这种韧性反映了两类资产的积累方式。对厂房、机械和设备的有形资产投资通常涉及金额巨大、往往通过债务融资且周期较长的支出,因此对融资条件较为敏感。2022年和2023年,利率升至数十年来的最高水平,此后仅部分回落,这给上述支出带来最沉重的压力,即便如此,企业仍继续投资于软件、数据、研发、组织资本和培训。
经历多年低迷增长后,有形资产投资正重新恢复活力——但复苏范围较窄。这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人工智能相关实物基础设施推动的:数据中心、半导体以及运行所需的电力系统(国际货币基金组织,2026年;经合组织,2026年;另见产权组织和路易斯商学院,2025年,方框2)。这反映了先进人工智能模型对计算能力的快速扩张需求,以及为满足更高且更持续的电力需求而在能源和网络基础设施方面进行的相应投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经合组织)均将人工智能相关投资认定为在贸易政策不确定时期维持有形资产投资和全球经济活动的主要驱动力。
然而,人工智能领域的建设并未全面带动实物投资的增长。在大多数高收入经济体中,对传统基础设施——楼宇、交通基础设施、医院和学校——的投资依然低迷(经合组织,2025年)。实物资本的复苏反映的是单一技术的需求,而非资本形成方面的全面复苏。
此外,它在地理上也高度集中。仅美国一国就占全球人工智能相关私人资本支出的约62%,其中少数几家大型科技公司的支出规模现已大到足以影响总体投资态势(斯坦福大学以人为本人工智能研究所,2026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2026年)。
在美国以外,人工智能有形资产投资足迹较为有限。就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全球支出而言,2025年美国占总支出的76%,其次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占12%(IDC,2025年)。
季度国别数据证实,无形资产投资的周期性较弱,在最近的经济冲击期间表现得比有形资产投资更为稳健,尽管不同经济体的表现存在差异(图5)。
在法国和德国,2020年经济低迷期间,无形资产投资的降幅较小,并迅速恢复增长;而有形资产投资则降幅较大且持续低迷,此后两者之间的差距不断扩大。在瑞典、联合王国和美国,两类投资都从2020年的放缓中迅速恢复,但无形资产投资的增速持续更快。
意大利、葡萄牙、希腊和拉脱维亚是例外,这些国家的有形资产投资与无形资产投资同步回升,甚至比无形资产更为强劲,反映出这些经济体以有形资产为主的特点(另见趋势3)。
典型趋势3:自1995年以来,所有经济体中无形资产投资占GDP的份额均有所上升,在总量层面已超过有形资产份额
在纳入考量的所有经济体中,2025年无形资产投资占GDP的比重均高于1995年(图6)。综合所有样本经济体,2025年无形资产占GDP的12.8%,而有形资产占11.8%。
瑞典仍保持无形资产最密集经济体的地位,2025年无形资产占GDP的比重达17.4%,高于1995年的约12%。其次是美国(15.6%)和法国(15.2%)。2025年,丹麦的无形资产强度已上升至近15%,高于1995年的9.2%,领先于芬兰(14.8%)和联合王国(13.5%)。
一个值得注意的趋势是,北欧和东欧多个经济体的无形资产强度有所提升。立陶宛的无形资产强度翻了一番多,从1995年占GDP的5.7%升至2025年的13.3%,领先于德国(11.7%)、日本(11.5%)和加拿大(10.7%)。
在中等收入经济体中,庞大的非正规部门使测度工作更为复杂,因此,估算尽可能仅涉及正规部门。目前尚无巴西和菲律宾正规部门的可比调整数据;相关工作正在进行,以便为今后的版本提供此类估算。
仅就正规部门而言,印度的无形资产投资强度在2023年达到GDP的10%,高于2011年的9.7%,与拉脱维亚(10.1%)和葡萄牙(9.7%)等欧洲经济体相近。巴西的份额从2010年的7%小幅上升至2023年的7.6%,与西班牙(8%)相当;而菲律宾从2010年的4%上升至2022年的4.4%。巴西和菲律宾的份额值得关注,因为与印度不同,这两个国家的份额是针对整个经济体的GDP(包括非正规部门)来测度的。
图7绘制了各经济体最新可得年份的无形和有形资产投资强度(均以占GDP的份额表示)。45度对角线表示强度相等;加拿大位于该线附近。
图7揭示了一个清晰的模式。一组高收入经济体位于图表中无形资产密集型区域(对角线以上),在该区域,无形资产占GDP的份额高于实物资本。美国(无形资产15.6%,有形资产10.3%)和法国(15.2%对11.1%)的差距最大,紧随其后的是联合王国(13.5%对9.8%), 丹麦(14.9% 对比 11.4%)和荷兰(12.8% 对 10.6%)。
相比之下,多个欧洲经济体集中于对角线以下,其中拉脱维亚(无形资产10.1%,有形资产21.5%)、罗马尼亚(9%对21.2%)和克罗地亚(10.8%对20.7%)距离对角线最远。有形资产密集型区域还包括一些中等收入经济体,即巴西(无形资产7.2%,有形资产13.8%)、印度(10%对19.3%)和菲律宾(4.4%对20%),这些经济体正在进行的基础设施建设和发展进程持续推动有形资产投资份额上升。
有形资产密集型特征并不局限于中等收入经济体:意大利远在对角线之下。还有日本,有形资产投资占GDP的比重(2024年为15.3%)也高于无形资产投资(11.5%)。然而,这一趋势正在发生转变(见图2和趋势1):自2019年以来,日本的实物投资不断萎缩,而无形资产投资则持续增长。
典型趋势4:美国引领无形资产投资,日本和德国紧随其后
美国在无形资产投资中所占份额遥遥领先,2025年达近5万亿美元。这约为日本的六倍,接近本报告所统计的无形资产投资总量的一半(《全球无形资产投资亮点》目前尚未涵盖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大韩民国等若干大型经济体;参见附件)。
2015年至2025年间,美国的领先优势进一步扩大(图8):美国与排在其后的四个经济体总量之间的差距大致翻了一番,从2015年的约1万亿美元增至2025年的2万亿美元。推动美国实物计算基础设施建设扩大的同一波人工智能热潮(参见方框2),同时也带动了美国在软件、数据和组织资本方面的无形资产投资,进一步巩固了这一领先地位。
日本位居第二,2024年的无形资产投资约为8,100亿美元,领先于德国(6,950亿美元)。2015年至2024年间,两国之间的差距显著缩小,从2015年的1,800亿美元降至2024年的1,150亿美元。法国于2023年超越联合王国,目前位居第四,2025年的规模为6,640亿美元,而联合王国为6,100亿美元。
快速增长的中等收入经济体在绝对规模上同样可观(图9和图10)。巴西排名第七,2023年为3,120亿美元,仅次于意大利(3,170亿美元),和加拿大(3,120亿美元)并驾齐驱。印度2023年的780亿美元超过了包括丹麦、捷克共和国和芬兰在内的几个欧盟经济体的水平,而菲律宾2022年的490亿美元仅次于葡萄牙(520亿美元)。
典型趋势5:15个最大经济体中,印度、日本和菲律宾引领近期无形资产投资增长
基于最新可得数据,在样本中的15个最大经济体中, 印度的无形资产投资增长率最高,为7.9%(2022年至2023年),其次是日本,为4.8%(2023年至2024年),菲律宾以4.6%(2021年至2022年)位列第三。
这三个经济体历来是样本中有形资产强度较高的经济体。近年来,印度和菲律宾一直保持着大规模的实物投资:印度的资本形成总额占GDP的比例从2021年的32%上升至2023年的33%,而菲律宾则从2021年的21%上升至2022年的近25% (产权组织全球创新指数(GII) 指标3.2.3)。与此同时,日本拥有非常成熟的制造业基础。然而,这些经济体目前在最大经济体中无形资产投资增速最快。
在全部样本中,若干欧洲经济体因过去一年的强劲增长脱颖而出(图12a和12b):立陶宛(14.6%)、罗马尼亚(7.1%)、斯洛伐克(5.6%), 爱沙尼亚(5.1%)、斯洛文尼亚(4.9%)、克罗地亚(4.6%)和拉脱维亚(4.4%)的增速均超过了德国(3.3%)、法国(2.5%)和意大利(1.9%)等西欧经济体。
无形和有形资产投资近期增速之间的背离在爱沙尼亚、法国、德国、匈牙利和日本尤为突出,这些经济体的无形资产投资实现增长,而有形资产投资则出现萎缩(图12a),与趋势1所记录的长期模式相一致。丹麦和葡萄牙是样本中仅有的两个无形资产投资在过去一年里出现下滑的经济体,降幅分别为-3.2%和-3.7%。
与此同时,一些经济体的有形资产投资也有所扩大(图12b):保加利亚(15%)、拉脱维亚(12.6%)和菲律宾(10.2%)在最新可得数据年度中,均录得有形资产投资增速快于无形资产投资增速的情况。
典型趋势6:软件及数据库、组织资本和品牌是增长最快的无形资产类型
2013年至2023年间,软件及数据库投资在所有无形资产类别中录得最高的总量实际增长率,年增长率达7.3%,反映出数字技术和人工智能的广泛普及(图13)。
从各经济体来看,软件及数据库增速以菲律宾最为强劲,2012年至2022年间年增长率达18.3%,其次是罗马尼亚(15.2%)、爱沙尼亚(13.4%)和保加利亚(13.3%)。第二梯队实现了稳健扩张:印度(8.2%)、法国(7.2%)、加拿大(5.9%)和巴西(4.9%),其中巴西的增速高于德国(4.5%)等若干高收入经济体。
人工智能热潮可能会进一步扩大全球软件和数据投资。
产权组织和路易斯商学院(2025年)阐述了人工智能热潮如何以两股浪潮的形式显现:一是实物设施建设——人工智能赖以运行的芯片、数据中心和电厂——集中在少数企业和经济体中; 二是较为缓慢的无形资产投资潮,企业围绕人工智能对其数据、技能和流程进行重组。核心要点在于,与任何通用技术一样,人工智能的持久经济影响与其说源于硬件,不如说源于硬件上构建的无形资产。
一年过后,这一图景更加明朗。大部分人工智能支出继续流向实物基础设施,资本强度高于预期,尤其是在美国(摩根大通,2025年;见方框2)。人工智能生产企业和其他企业之间的差距有所扩大,人工智能和互联网企业的支出远超其他行业。人工智能在制造业、物流和国防领域的部署正在增加,但在大多数非技术行业,围绕人工智能对工作进行深层重组仍处于早期阶段(德勤,2026年;麦肯锡公司,2025年)。软件生产和信息技术行业总体上已在对人工智能进行关键应用;而在美国,专业、科学和技术服务行业的采用率也较高,但在其他行业以及美国以外地区,更广泛的采用仍然有限(Bontadini等,2026年,Çakır Melek和Miller,2026年)。
简而言之,人工智能正在全方位推动无形资产投资增长,尽管方式各不相同。最大的影响体现在组织资本和研发上:前者表现为企业围绕人工智能重构流程与管理,后者则表现为人工智能缩短了发现周期。它正在带动对软件及数据的大规模投资,并使品牌得以将自身定位为信任的象征,从而提升其价值。它正在重塑设计并将其引向人工智能生成的方案,提升创意内容及权利作为训练材料的价值,催生新型人工智能金融产品,并迫使各方对技能进行持续投资——在这一领域,人工智能人才的短缺是阻碍技术采纳的主要障碍。方框3按资产类别分别列出了这些影响,包括短期和长期影响。
基于产权组织和路易斯商学院(2025年)提出的更全面的概念框架 ,本框文提出以下问题:随着人工智能从企业使用的工具转变为其运营方式中的自主组成部分,它需要哪些无形资产,如何使用?人工智能与无形资产相互重塑:人工智能提升了每类资产的回报,而每类资产又塑造着人工智能的能力边界。下表按规模大小依次列出主要资产类型,展示企业当前的投资方向(短期),以及随着人工智能走向成熟,这些投资的未来走向(长期)。
组织资本和品牌是增长第二快和第三快的类别,增长率分别为4.9%和4.4%(关于品牌,参见趋势8中的《全球无形资产投资亮点》特别主题)。组织资本的增长主要由欧洲较小经济体引领:立陶宛(2015年至2025年期间年增长14.2%),其次是克罗地亚(8.5%)、斯洛伐克(7.9%)、卢森堡(7.9%)和罗马尼亚(7.1%)。在样本中的最大经济体中,波兰(6.3%)和美国(5.2%)表现突出。
设计投资的增长主要由立陶宛(2015年至2025年间7.9%)、波兰(6.7%)和匈牙利(6.4%)引领。巴西、印度和菲律宾的设计投资增长率均较为温和,每年在2.5%至2.7%之间。
在那些从相对较低基数开始扩张的经济体中,研发投资的增长最为强劲。菲律宾的研发在2012年至2022年间录得20.1%的年增长率,克罗地亚在2013年至2023年间为18%。保加利亚、爱沙尼亚、希腊、拉脱维亚、立陶宛、波兰和斯洛伐克的研发增长率也介于4.5%至6.5%之间,远高于样本平均水平。这些增长率与更广泛的全球图景一致:尽管宏观经济环境充满挑战,全球研发支出仍持续扩大(Bonaglia等,2025年)。
在菲律宾,研发、软件及数据库仅占全部无形资产投资的15%左右,但它们却是增速最快的两个类别,且遥遥领先:2012年至2022年间,研发投资按实际值计算增长逾六倍。同期,软件及数据库投资增长了五倍多(框图4.1)。
其他无形资产类别虽然是菲律宾无形资产投资的主导份额,增速却温和得多:品牌年增长4.8%,设计2.7%,组织资本1.4%。较低的起始基数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这些增长率,但其在整整十年间的增幅与持续性表明,这不仅仅是统计上的假象。
典型趋势7:组织资本和研发:无形资产投资的两大支柱,占2023年无形资产投资的一半以上
约62%的无形资产投资未被官方统计所测度,因为组织资本、设计、市场调研和品牌、运营模式、供应链和技能在国民账户中未被视为投资(图14;另见附件图A.1)。
建立产权组织—路易斯商学院伙伴关系旨在让无形之物变得可见。在对无形资产进行全方位测度时,组织资本成为最大的单一类别,2023年占无形资产投资总额的30%以上,其次是研发,占近21%(图15)。这两者合计占无形资产投资总额的一半以上,领先于软件及数据库(约18%)、品牌(约15%)以及设计(11%)。
各国的具体模式表明无形资产投资构成存在显著差异(图16a和16b)。
研发在日本和德国最为突出,2023年分别占无形资产投资总额的33.5%和30.8%,这与两国强大的工业和制造业基础相一致。丹麦(28.8%)、克罗地亚(28.4%)和美国(22.7%)的研发份额也较高,而联合王国(13.5%)和法国(13.4%)的份额则相对较低。研发在中等收入经济体中所占份额要小得多:印度为12.7%,巴西为6.6%,菲律宾为5.5%。
日本的构成具有鲜明的特色:研发占主导,达33.5%,而组织资本仅占8.8%,远低于美国(35.1%)、联合王国(32%)和法国(31.7%)。德国的模式也有所不同:设计份额高达21.3%,反映出德国以工程为主导的工业基础,而软件及数据库份额为8.2%,低于大多数被分析的经济体。
加拿大、法国、联合王国和美国均以组织资本为最大类别,但在第二大类别上存在差异:加拿大和法国的第二大类别是软件及数据库(分别占16.8%和23.1%),联合王国则是品牌,占25%。美国的构成在三十年间发生了转移:尽管研发仍是第二大类别,但其份额从1995年的24.8%降至2023年的22.7%,而软件及数据库的份额则从10.6%上升至17.3%。在联合王国,品牌构成第二大类别,占25%。
印度因其对软件及数据库的侧重而尤为突出,该类别在2023年占其无形资产投资总额的近45%——在样本中份额最高,反映出印度有庞大的信息技术和软件服务行业。组织资本占印度无形资产投资的21.8%,品牌(9.3%)虽然所占份额较小,但呈增长趋势。
在菲律宾,组织资本份额约为48%,为样本中最高份额,其次是品牌,约占29%; 2010年至2022年间,研发的份额翻了一番多,达到5.5%,软件及数据库的份额则增长至9.4%(另见方框4)。
巴西的品牌份额在其无形资产投资构成中同样引人注目:达25.3%,超过联合王国(25%),并远高于15%的总体水平。
典型趋势8:品牌是一个规模超万亿美元的投资类别
品牌是今年2026版《全球无形资产投资亮点》的特别主题。
在学术文献中,品牌日益被视为一种生产性无形资产:它是营销能力、消费者信任和分销实力的集合体,能够支撑差异化、创新、规模扩张和持续的价格溢价(产权组织,2013年)。这些效应取决于互补性:当品牌与质量、研发、设计、组织资本和数据方面的投资相结合时,其效果最为显著。
品牌还影响价值获取,帮助企业在下游获得更高利润率,并沿价值链向上移动——从代工生产转向自有品牌战略(产权组织,2017年)。在难以观察质量的情况下,声誉——无论是企业层面还是国家层面——都会影响市场准入和价格;缺乏声誉,生产商面临着受困于低质量、低价格细分市场的风险(Cagé 和 Rouzet,2015年)。
品牌还承载着形象价值:消费者可能会偏爱某一款产品,并为此支付相当高的溢价,即使其他产品具备相同的属性和质量(产权组织,2013年)。随着经济体日益富裕,这种形象价值很可能推动了下文所述的品牌投资增长的一部分。
随着经济体日益无形化和平台化,品牌的作用不断增强。方框5阐述了为何品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重要,以及数字技术和人工智能如何重塑其回报与风险。
产权组织(2013年)指出,在全球化、传播渠道向数字化和数据密集型渠道分化、以及信任日益脆弱等因素的驱动下,品牌“重新变得重要”。此后,这些力量变得愈发明显。
首先,品牌帮助人们判断什么值得信任。人工智能生成的图像、视频和文本的传播,使消费者更难分辨哪些是真实的。在这种更嘈杂的环境中,一个广受认可的品牌就像一条捷径,表明生产商拥有有据可查的记录。内容生产成本的降低也加剧了对注意力的争夺,使那些为人熟知且信誉良好的品牌获得优势。
其次,品牌是持久且由企业掌控的资产。随着隐私法规日益严格,在线追踪的可靠性降低,企业正逐渐摒弃纯粹的数据驱动型广告模式,转而重新投资于品牌认知度和与客户的直接关系。知名品牌还能更高效地将关注度转化为可衡量的销售额(Nielsen,2025年)。
第三,品牌决定了在平台经济中谁能获取价值。随着越来越多的交易在数字平台上进行,强大的品牌可以降低感知到的风险并缩短决策时间,从而提高转化率、客户忠诚度和复购率。这些优势以长期积累的消费者信任为基础,是竞争对手难以轻易复制的。
最后,数字技术正在放大品牌投资带来的回报和风险。在回报方面,人工智能可能使营销更具可扩展性和成本效益:生成式工具降低了制作创意内容和文案的成本,支持大规模的个性化,并加快了营销活动的测试与精准投放(麦肯锡公司,2024年;IAB,2025年;Nielsen IQ,2024年)。然而,从风险角度来看,这些工具却增加了声誉遭受冲击的风险。深度伪造和合成媒体可能冒充品牌或伪造代言,人工智能生成的虚假信息可以迅速传播,这提升了保护品牌资产的重要性(德勤,2024年;Naffi,2025年)。 综合来看,人工智能既提升了品牌投资所能取得的成效,也增加了其所承载的风险(De Bruyn等,2020年)。
然而,与研发等无形资产不同,品牌投资通常在国民账户中不被视为资本;它属于约62%的未被测度的部分(参见趋势7)。
为解决这一问题,《全球无形资产投资亮点》将营销支出视为品牌方面的无形资本形成,并区分“购买性”部分(对外签约的广告和市场研究服务)与“自给性”部分(企业内部从事品牌与营销工作的员工)。
在此基础上,样本经济体中的品牌投资在2025年达到1.4万亿美元——一个规模超过万亿美元的投资类别——且自2015年以来以4.2%的年复合增长率增长。
美国在全球品牌投资方面遥遥领先,2025年超过5,660亿美元,是排名第二的联合王国(1,370亿美元)的四倍多。日本(1,120亿美元)、德国(950亿美元)和巴西(790亿美元)跻身前五(图17)。
在样本中的下一梯队中,菲律宾(142亿美元)位列前12名,仅次于加拿大(305亿美元),并与瑞典、丹麦等高收入经济体并列。
在最近的10年间,各经济体的品牌投资增长强劲,但并不均衡(图18)。增长最快的是卢森堡(复合年增长率为15.6%, 2015至2025年)和立陶宛(11.3%),其次是丹麦(9.1%)和印度(7.2%,2013至2023年)。在包括美国(5.3%)、法国(4.7%)、德国(4.1%)和联合王国(3.9%)在内的大型高收入经济体中,增长稳健但相对温和。
以占GDP份额测度的品牌投资强度,在一小群主要在欧洲的经济体中最高。卢森堡以5.2%脱颖而出,远远领先于排名第二的立陶宛(3.6%)和联合王国(3%)。接下来的梯队处于约2.5%的水平:保加利亚、丹麦、拉脱维亚和荷兰。
在最大的发达经济体中,联合王国在品牌强度方面遥遥领先,位居榜首,领先于美国和法国(均为1.8%)、日本(1.6%)以及德国(1.5%)。
巴西的品牌投资强度占GDP的1.9%,高于欧盟22国平均水平,也高于若干主要发达经济体。这些增长和强度模式揭示出一个发展维度。包括印度、巴西和菲律宾在内的快速增长的中等收入经济体,在追赶的过程中正积极打造品牌,其投资率往往高于当今高收入经济体历史上的水平。方框6探讨了这一关联以及企业层面的证据。
品牌投资最好被理解为企业层面实现价值获取和升级的渠道——前提是互补性能力与投资,而非作为总量增长的驱动因素(产权组织,2013年)。较富裕的经济体往往拥有更多可用于品牌建设的资源和更深厚的消费者市场,这种市场给差异化带来回报(芬克等,即将发布)。
此外,在企业层面和行业层面,研究表明品牌投资有助于经济升级(Corrado、Hulten 和 Sichel,2009年;Haskel 和 Westlake,2017年)。中等收入经济体快速打造品牌有其经济逻辑。
关于“原产国效应”的研究凸显了一个挑战:消费者往往认为来自发展中国家的产品质量较低,即使其实际质量不相上下(Verlegh 和 Steenkamp,1999年)。弥合这些声誉差距需要在质量、一致性和营销方面进行数十年的持续投资,正如日本和韩国所展示的那样(Kumar 和 Steenkamp,2013年;Brand Finance,2025年)。
典型的演进路径是从代工制造,到自主设计,最终以企业自有品牌销售产品(Gereffi,1999年)。三星和现代等韩国企业便印证了这一路径,它们从20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的代工制造,发展成为享誉全球的品牌;持续增长既需要技术能力,也需要品牌影响力(Kang和Lee,2023年; Lee、Song和Kwak,2015年;Kang、Jung和Lee,2020年)。
框图6.1从宏观层面强化了这些模式,将广告支出(作为品牌投资的替代指标)与人均GDP进行了对比。高收入经济体的广告强度(占GDP比重)通常较高,但一些中等收入经济体——尤其是巴西、中国和菲律宾——在收入水平明显较低的情况下也达到了相当高的强度。这些模式既反映了迅速的追赶,也反映了在市场上刻意建立声誉的努力。
中国企业从为外国品牌代工转向自主品牌开发,借助国内市场的增长以及对成熟外国品牌的战略收购,加快品牌认知(Frey等,2014年;Lee,2024年)。中国的经验表明,在营销、创新和分销方面进行协调一致的投资,能够加速品牌发展。